2024年3月18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北京大学数字金融研究中心在线上举办了2024年春季学期的第四场数字金融workshop。本期workshop由北大国发院助理教授、中心研究员胡佳胤主持，邀请到北卡罗来纳大学克南-弗拉格勒商学院金融学副教授Elena Simintzi分享题为“Machines Could Not Compete with Chinese Labor: Evidence from U.S. Firms' Innovation（机器无法与中国劳动力竞争：来自美国企业创新的实证证据）”的研究。四十余位老师和同学以线上的方式参与了本次workshop，并与主讲嘉宾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和讨论。

技术进步与全球化发展密切相关，近年来，随着科技发展，企业的自动化程度更高、运行流程越来越高效，随着全球化深入发展，离岸外包成为企业发展的重要途经，因此，企业雇佣廉价劳动力的机会增加，降低了企业以创新导向设计节约成本的生产方法的动机。

中国具有廉价劳动力的优势，因而成为了一个重要的离岸外包目的地。美国国会CSR报告（2000年）显示“中国的平均制造业工资约为每小时0.25美元，约为墨西哥的五分之一，约为美国制造业工人总薪酬的五十分之一。中国劳动力是墨西哥的18倍，是美国的5倍。”

Elena Simintzi教授以1999年中美双边协议为例进行研究分析。该论文研究了美国公司如何利用中国大量廉价劳动力改变他们的研发策略，特别是他们为开发节省劳动力成本的技术的努力。为了更好地分析这一问题，Elena Simintzi教授将创新分解为两种类型，一是流程创新（process innovation），企业能够更有效地生产独特的商品，降低生产成本。二是非流程创新（non-process innovation），通常是指产品改进。衡量过程创新的标准是获取节省劳动力的技术使得公司降低生产成本。

1999年中美双边协议的签订，在中美贸易进程中具有里程碑意义。在协议签订后，2000年中美间形成永久正常贸易关系；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2002年双边对外直接投资自由化。中国也做出让步，允许美国企业在投资中国中获益，如分销服务自由化、取消所有权限制、批准不以使用国内供应商为条件的投资。这为众多美国企业投资中国提供了条件。

劳动力廉价充足的地区往往有监管不善、法律制度薄弱等问题，会导致商业合同的不完备和拖延。同时，中美贸易关系的不确定性对美国企业在中国的投资造成潜在威胁，不得不推迟许多重大决策。因此在1999年中美双边协议签订之前，美国企业无法充分获取中国劳动力低工资带来的好处，而协议的签署减少了上述问题，增加了企业利润份额，有效降低了美国企业的用工成本。

Elena Simintzi教授和合作者的实证分析发现，美国企业为了降低高工资导致的高生产成本，有两种解决方案：一种是用中国劳动力代替美国劳动力，另一种是投资于流程创新，并在新的生产流程中使用资本品。研究的相关假设为，当中国劳动力取代美国劳动力变得更具吸引力时，企业在流程创新方面的投资回报相对减少，则其对流程创新的投入也会随之减少。

Elena Simintzi教授和合作者通过使用与美国母公司相匹配的中国子公司层面的数据，探讨1999年中美双边协议对美国在华子公司的影响。研究所使用的中国子公司数据来自中国政府国家统计局的《工业生产年度调查》。中国工业调查（CIS）数据涵盖制造业、采矿业和公用事业企业，是对所有收入超过 500 万元的非国有企业以及所有国有企业的普查。与其他外国子公司相比，美国公司在中美双边协议签署后扩大了在华业务规模，其子公司的盈利能力也有所提高。

下图是 1999 年中美双边协议签订前后美国企业流程创新份额的 OLS 回归逐年系数估计值。样本包括在美国上市的公司。在所有面板中，实线绘制了历年指标变量与中国之间交互作用的逐年系数估计值。在面板 A、面板 B 和面板 C 中，分别将历年指标变量与亚洲非中国、低工资非中国、低工资亚洲非中国的企业之间的交互作用作为额外的解释变量纳入回归。在所有面板中，虚线绘制了这些额外交互作用的逐年系数估计值。每年的垂直线代表 95% 的置信区间。垂直虚线位于中美双边协议签署年（1999年）与2000年之间。

Elena Simintzi教授和合作者还分析了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该目录自1995 年启动，后续多次修订，反映了中国政府对不同产业的所有权限制的时间变化，取消所有制限制会使利润分配向美国企业倾斜，从而降低有效劳动力成本，同时缓解美国公司在中国面临的合同摩擦，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受限制的产业所占的比例在增加，最大的变化出现在 1997 年至 2002 年的目录中，即 1999 年中美达成协议前后。

Elena Simintzi教授和合作者创建了一种新的创新衡量标准（也即流程创新与非流程创新的衡量），并表明在中国设有子公司的美国跨国公司在中美协议签署后减少了流程创新，即改进公司自身生产方法的创新。上述研究结果表明，企业跨境廉价劳动力的能力会影响国内技术的发展，企业的生产选择和技术选择是共同决定的。

在一个半小时的讲座中，师生纷纷提问、发言。复旦大学金融学教授黄毅、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助理教授胡佳胤、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助理教授Kevin Devereux等就研究问题提问并与Elena Simintzi教授进行了深入讨论。

Elena Simintzi 是北卡罗来纳大学克南-弗拉格勒商学院金融学副教授。她是 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 Review of Finance, Management Science, Journal of Corporate Finance的副主编，研究领域为劳动与金融、创新与创业，强调劳动力市场摩擦在企业环境中的重要性。她最近的研究从企业的角度重新审视了关于薪酬不平等的激烈辩论，并研究了企业内部的差距如何影响企业和员工的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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