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20日星期二，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北京大学数字金融研究中心举办了本学期第八次数字金融Workshop。本次workshop有幸邀请到美国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奥林商学院会计学教授Xiumin Martin主讲题为“AI (ChatGPT) Democratization and Trading Inequality（AI（ChatGPT）民主化与交易不平等）”的最新研究。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助理教授、北大数字金融中心研究员胡佳胤主持Workshop，六十余位师生通过线上或线下的方式参与了讲座。

Xiumin老师指出，随着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的广泛普及，金融市场正经历前所未有的技术变革。与传统机器学习模型相比，开放使用的生成式AI模型具有两大显著优势：成本低廉（如ChatGPT提供免费版本）和易于使用（用户可通过自然语言进行复杂信息处理，无需专业技术背景）。

一般来说，散户投资者不同于卖空者（一般是机构投资者），缺乏金融资源和技术知识，往往无法充分受益于高级信息处理工具。而像ChatGPT这样的开放AI工具，或许有潜力显著降低这些投资者的信息处理成本，改善他们的投资决策质量。因此，Xiumin老师和合作者的此项研究致力于回答以下问题：AI的民主化究竟会减少还是加剧散户投资者与机构投资者之间的信息不平等？

Xiumin老师及研究团队通过分析2022-2023年期间的earnings conference calls（上市公司电话会议）数据发现，在ChatGPT广泛部署之前，卖空者（机构投资者）的交易行为与AI情感分析结果高度一致，显示出强烈的信息优势。散户投资者的交易行为与AI情感分析结果几乎不相关，甚至经常呈现相反方向。这表明在AI民主化之前，机构投资者可能已经拥有专有的AI/机器学习模型来分析财务信息，而散户投资者缺乏获取类似洞察的渠道。

ChatGPT于2022年11月30日发布，并在2023年1月达到1亿月活跃用户。给定GPT3.5的免费门槛和普及性，Xiumin老师团队主要选取gpt-3.5-turbo-16k模型进行研究。研究发现，在AI广泛普及后，散户投资者与AI情感分析的一致性显著提升。机构投资者（卖空者）与AI情感分析的一致性有所减弱，表明其信息优势正在缩小。

Xiumin老师的研究还提出了AI民主化影响散户交易的核心机制，也即信息处理成本的降低。研究团队通过三个维度验证了这一机制。第一是运营质量方面：在运营不确定性较高的公司（如盈利波动性大、特质性收益波动性高），AI民主化效应更为显著，散户投资者从AI工具中获得的改善更加明显。第二是信息环境质量方面：在信息环境较差的公司（如分析师分歧大、覆盖度低），散户从AI工具中获益更多，表明AI工具在信息稀缺环境中发挥了重要的补充作用。第三是披露复杂度方面：当披露文件具有中等复杂度时，AI工具的效果最佳。过于简单的信息不需要AI处理，过于复杂的信息则超出了当前AI的能力范围。

Xiumin老师的研究还探讨了AI情感分析对股票价格预测的影响。AI情感分析对未来收益具有显著的正向预测能力，且这种预测能力可持续至少一个季度，没有出现反转现象。但尽管散户投资者的交易决策有所改善，这种改善尚未对整体市场价格效率产生可估量的影响。

在稳健型检验方面，研究团队巧妙地利用ChatGPT的意外宕机事件作为外生冲击来验证因果关系。结果显示，在宕机期间，散户与AI情感的一致性显著下降，证实了ChatGPT在提升散户信息处理能力方面的直接作用。

最后，Xiumin老师在报告中指出，AI技术作为一项不断演进的技术，其对金融市场的影响仍在发展中。未来可能出现两种趋势：机构投资者可能会开发更先进的AI工具，重新建立信息优势，导致信息不对称再次扩大。或AI技术的持续普及和改进可能使散户投资者进一步缩小与机构投资者的差距，实现更深层次的信息民主化。

在报告过程中，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金融学系副教授卢瑞昌、会计学系副教授张晓君，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助理教授、北大数字金融研究中心研究员胡佳胤，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院副教授朱菲菲，以及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博士生张紫荆、蔡钰洁等先后围绕研究设计、研究意义等与主讲嘉宾进行了深入探讨。

Xiumin Martin老师是美国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奥林商学院的会计学教授。她的专业领域包括财务会计、财务报告和公司治理。她的研究重点是财务信息在资本市场中的作用，旨在促进债务合约效率并提高资产配置效率。她在顶级学术期刊上发表了大量论文，包括The Accounting Review, Journal of Accounting and Economics, Journal of Finance, 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Science。Xiumin老师在2017-2023年期间担任会计学顶刊The Accounting Review的编辑，自2021年起担任管理学顶刊Management Science的副编辑。她于2007年从密苏里大学哥伦比亚分校毕业后加入奥林商学院。在攻读博士学位之前，她曾在上海的德勤华永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审计师。